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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那林那泉那人

发布时间:2020-01-19 21:3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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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可以放下尘世的琐碎,

呆在书房里,

安静得不着一尘地喝茶。

八年多了;一抽一烟,听音乐。对面青山上的淡雾正渐渐散去;今天没有艳一一却有绵绵小雨后的微晴;看得清记忆,看得清自己安静柔一弱的心;让我可以看得清。

亲近这些宿老大师的文字,

感慨着世事的白云苍狗,

不自觉地在心的最深处回想着自己的童年,

倚着两面书墙的角落;这几天舒适地躺坐在那张可以转动的黑色旧皮椅上。伸手取出几本或哲学或散文或诗词默读,有如我与他们面对面的交流,我感受着那些文字里的真情流露。读这些文字时总惹得思绪在潜意识里飘浮和游。

那里已经通了机耕路,

接近山头时有幸遇上了当年的生产队长――一个头发已经全白了的老太婆,

那在深山远林间渡过的每个日子,三十年后的大上前年,一个同事陪我回去过一次,面包车在崎岖陡峭的村道上走了很久,当年的住户已十去八九。只剩三四户人家了,和外婆,三个舅舅,两位ǖ秸庠独爰蚁绲母呱缴畲κ保抑灰凰甓唷H改昵暗纳搅指踊钠В忧蹇啵闯渎巳一性一的美丽和人情的温暖,大家吃。

却相互疼一爱一着照应着。

那三间小屋和一间兔圈只剩下一堆废墟和不到一米高的残墙断壁,

看万物,

满足于没了那些没完没了的争斗和欺凌,那年月是文化大革命的中后期;三十年后。老屋那块山头的地方已经被留在这里的人称作了"马家房子",幼小的眼睛看世界。一切都那么宽大!那么广阔,重回故里。真不敢想象记忆里的老屋竟然这。

一家七口那些年居然挤在这样狭小的两间屋里,

眼下却只是比一一台大的一小块。

除了正门里的厨房。那时门外的院坝,我小小的脚步可以随意走动,还是自己成年的思想已经接近苍老,是孩子的眼睛欺骗了自己的记忆,重新看到旧址的时候,我最心一爱一的外婆已经在小金去世三年了。正是我们国家可悲可叹的非常时期!一家七口迁到。

为了有吃的;

为了躲避迫害。也为了活命。只有选择逃避到远山深沟,我们住在一个离生产队其他住户较远的山头,石墙没有抹泥灰。新家很简单。屋顶几根杂木上辅着干枯的藤条枝丫;上面盖着厚厚山泥,记忆里这个家有三张床;一口锅灶,一只装水的大木缸,夏雨季节是一家人最忙碌最担心的。

日子久了。山雨欲来风满林,家里人差不多都懂得怎样根据气温和天边云层,判断当天是否有大雨,这里的山泥因土质原因。预知到暴雨将来总得做些准备,遇上大雨也会渗漏得厉害;屋顶盖得再厚。家里要有一两个人上屋顶除掉新生的杂草,其他的筛泥背到屋顶。

一天晚上,

还得有人用一根捶衣棒把泥细心地捶紧,雨势凶猛的时候依然会让一家人十分狼狈,即使这样充分的准备,我在雨声的睡梦里被大人叫醒,才发现身上的被子已经湿一透,雨线在头顶那些枝丫上汇聚后哒哒地。

二プ乓恍槠凭傻挠筒颊驹诼┯晷∫坏愕男〈翱诒撸湫∥荽耸本拖竺涣宋荻ァ家里人忙做一一团一;

遮盖起来。

屋子中央流着几根长长的雨线,黄泥地面很快积起泥水,我和外婆;好在没更多的东西要收拾?两个舅舅抱着床上的几件家当,幺舅忙着挖出小沟把屋里的积水引向屋外。雨夜很黑很黑。屋外静得只有唰唰雨声夹一着风的呜咽;还有附近干沟里雨水汇集奔流的水声,幺舅提着马灯从外面冲了。

我茫然地躺在外婆怀里,

兴奋地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下半夜,隔壁的兔圈竟然没有漏雨。一家人把湿一漉一漉的被子放在兔圈墙脚边的干草上。大家靠墙围坐着,一家人都静静地听着外面肆虐的声响,低矮的兔圈混合着兔粪,泥土的气味,马灯挂在墙上,微弱的暗黄光一团一明明灭灭地摇晃着光影。这个情景永远留在了我的脑。

这是一个忧虑无助的不眠之夜,第二天雨停,这是我们一家人躲也躲不过的宿命,生产队长担心昨夜一场大雨会把我们。

早早就来到"马家房子"。破屋里空无一人。直到在兔圈里找到我们一家后才真正松了口气,每天清晨,当温情的一一光从对面缺口的山头洒过来的时候,二捅匙糯蟊丑谎哪就埃W盼业氖秩ノ菹律窖娜乩锉乘下山简陋的石阶小道。

灌木丛中的野鸟们自一由婉转地歌唱。

青蒿湿露点点。散发着淡淡清香,并在低处窜来窜去,时有小岩兔和褐灰色松鼠跳过小道:钻进草丛。那泓清泉就眠在山腰沟的一片白桦杂树林间;经过一片黄绿浓密的青杠林后。泉无泉眼。清澈的泉水是从道边石壁渗出来的,小叶藤蔓和芒萁;流下的水线或滴下的水滴汇到下方向壁内微凹的天然小池。

春天的泉水特别清澈。

夏天时;

石上长满青苔;池溢则有细小水流轻轻漫过泥道流向下方桦林草丛,有嫩叶小草缀于两旁。两旁桦树和一些落叶乔木伸展着密密绿叶的长枝拢在。

只有少许细碎的光点,

这时的小鸟们也都避在道两旁的林间相互应答对语,

在沙沙的秋风里营造着出世的温馨。

遮掩着头顶的骄一一,透过摇曳的树叶轻轻晃动在池面和路间,林间时有红的黄的叶片飘落在路间和泉池水面,而冬天,这里总需要暖暖一一光的亲近;即便没有一一光,池面也总飘浮着若有若无的氤氲水气。让山里干燥的冬季不再那么!

就好象是上天对家人有意地眷顾!

冬暖夏凉的一泓小泉,这小池净水供着一家七口的用度,二乘案巧戏抛乓恢荒舅埃就笆保芤⌒谋芸氐啄切┫感〉摹敖合叱妗敝嗟募纳孀印,厝サ纳铰啡枚菪〉纳一子显得有些吃力,走过青。

一一光还没照散地上的水雾,

她喜欢嚼着一支野草杆或者很有技巧地用口水一团一出一个很小的气泡从舌一尖弹出,我们每次都要在垒有几个碎石片的小坎边歇一会儿。每天歇息的地方都是固定的,夏天微雨后的清晨;我们在上山歇息的小道草丛中,到了。

就可以吃了,

偶尔还会采得几朵新鲜蘑菇,洗也不洗就抹上细盐;在地坑火上烤得不再滋滋流汁,那年月,大家都为着一个吃字,不懈追求着!倍受煎熬,洋芋是山里主食。至今最一爱一的还是酸一奶一里泡上松一软的蒸洋芋?吃法。

也许是山高皇帝远,在那个不要"资产阶级苗"的时代,我们喂有一只跛脚的黑一奶一牛和三四只鸡和兔,白天放着,晚上关在小木笼里,兔子却有一间小屋。在铺满兔粪;记。

牛一奶一由我们自己享用。

蒿草和燕麦的地面钻出了好几个地洞!跛脚黑一奶一牛一直陪我渡过了山里的童年,直到我们准备回到小金时卖给了一户当地人,黑一奶一牛产的牛犊由我放养一年多就上缴了生产队;酸一奶一是当时最高级的食物,那时没有大块吃肉的记忆和。

山里最难吃到的是肉,回到小金的三十年里,小背=财鹨桓鲂」适拢河幸惶焱砩希恢换剖罄且懒肆街患χ械囊恢唬焕吹眉暗鹱呔捅环⒕酢5诙欤液苄腋5爻陨狭艘欢傧闩缗绲募θ狻3怨θ獾哪翘旎苹瑁蓖硐冀ソネ巳ィ股嚼丛桨担乙桓鋈斯讨吹厥睾蛟诟吒叩拿偶魃献ㄗ⒌赝偶α趺醋б膊唤荨P担翘焱砩衔椅使且桓龊苌狄埠艽厦鞯奈侍猓夯剖罄墙裢碓趺椿共焕茨兀那年我。

秋收过后,

遍山杂草开始干枯的时候,

因为吃得差又没油荤,我的体质很差,地里的洋芋分到了各家床下的地窑里;当山里除了针松和一些杉树;多数树木的树叶已经落尽,冬天来了,远在深山。冬季下雪的日子总会多些。屋子周围已经白茫茫一片;早晨起来,也不知道这场雪是什么时候落?

秋天挖回的一堆羌活烘在火坑边,

一家人围着地坑里的柴火。冬天大家出工的时间不多,烤着一年尾声里的苦难心情;大雪天。一屋的药香。山里许多黄绿相间的野画眉因寻不到食物就会聚在人家户的周围;小院坝坎下的缓坡上随时可以听到它们叽叽喳喳的"饥"叫。

鼠夹上放一小块玉米馍。

人躲得远远的,

长辈们把小画眉的一毛一褪去。

很快啪的一声响。

我和幺舅就会在院坝坎下放一个木板捕鼠夹,这个时候,一只画眉就被夹一住了;除去内脏。涂上一点盐。用一根铁丝串。

下索并捕得猎物的时候不多。

放在青杠柴火上面慢烤,院下又传来了啪的响声,画眉烤得酥脆喷香后给我解馋;有时一只画眉的一毛一还没褪去,大人们从来不吃这些小生物。即使大家没吃过什么肉?捕得一些瘦瘦的野鸡。有时候舅舅也会在田边做一些简易的套索。总在发现捕到野鸟后把索杆直接拔起扛回家里,我那时不会。

那些年我一直那样羸弱。

大人们都受着集体的约束,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在大人们的口中,山里的日子除了放牛;拾些柴火,就是陪外婆看守队里的庄稼或是参加地里一些简单的劳动,山里的孩子没有可玩的游戏和玩具。唯一的娱乐是偶尔一个夜晚可以到沟对面的喇嘛庙看一场电一影。我和几个同样瘦弱的小伙伴靠坐在干草堆里看那一部已经背得出一台词的影片。

我们能经常看到这部电一影,是因为喇嘛庙里曾经驻守着几个解放军,水果跟肉一样,是山里的稀有之物,队里偶尔一年也会用集体的黄牛去驼几袋县城才有的雪梨和鸡腿梨上山,由生产队分配到各家;每家只有很少几个;外婆把梨小心地装进一个泥坛,放在床下:舍不得吃,我曾偷偷爬到床下发现了梨坛;抱着一只。

就在床下困倦地睡着了。

山里多的是可以享用的野果子,

最多的是晚夏成熟于地上的一种刺莓,

长辈们四处寻找;以为我被山里野狼或是狗熊叼了去,水果糖从来没有吃过。好在夏秋之季。什么野草莓。却偷偷尝过长辈们擦抹皲裂皮肤的小瓶鱼肝油,遍山都是:野草莓我们叫做蛇泡儿。大人们说山里毒蛇经常在上面吐唾沫,只有雨后的清晨才可以。

黄黄嫩一嫩的有小拇指头大,汁多很甜,只是籽多不容易消化;一会儿就可以装满一脸盆,有时我和大人一起采摘。在夜晚的一盏煤油灯下:我们可以一人一碗尽兴饱餐,只要是山里有的野。

那种苦麻,

刺激的中毒滋味;

长在田边一堆乱石中间,

以至于有一次尝到一种长得象红玉米的被大人们称作麻意子的东西;都想着去尝一尝,让我再也不敢随意贪嘴了。离屋子不远有一棵算得上果树的野一毛一。

当外婆吆喝着去赶金黄麦田里的麻雀时。

和外婆在夏秋看守队里庄稼时;我就常躲在野桃树稀疏的枝叶下躲避酷日,自己个子小。采不到大小如大拇指的一毛一桃,外婆也不准我吃这种会坏肚子的东西。我偶尔也从石缝里拾起一个掉落。

已经软瘪的野桃放在嘴里,悄悄啃去那薄薄无味的果肉,高山麦子产量低,生产队只有一两亩交由外婆。

黄灿灿地等着即将到来的收获,

盛夏的冬麦在一一光下已经成熟,外婆在地边带着我。或坐或站都在手上握着小藤笼,高山的一一光在盛夏特别毒辣,在一根吊着坠子的木杆上慈祥地吊着羊一毛一线,若是走过一阵微风就当是上天赐予的恩宠,然而一一光越是热烈的。

外婆坐在地坎下方,就已经预示着狂一暴的山雨即将到来。我依着外婆;沐着山头云层后透出的一一光,背靠着一一凉休息。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享受着黄昏将至时拂过的习习凉风,大大的雨点在一阵狂风里密密:

天地骤然间有如黑夜降临般地暗了下来,轰轰隆隆的雷声就象从山头滚了下来;随之而来的闪电照亮了周围已经模糊的景物,钻进地里,外婆护。

那棵可以让我们常在下面躲点荫凉的野桃树;

婆孙俩全身湿一透地在大自然的天威里惊慌失措,雨越来越猛。我哭着在大雨泥水里拼命向坎上爬着,外婆摸一到地坎把我抱起。外婆在坎下也哭着,哎"地用力推我,那天的情形一生难忘。忆起这些;第二天发现,我更是怀念已经去世的最疼一爱一我的外婆?1979年拨乱反正,已经被昨天下午的雷电击成了两段。外婆一家落实了政策,简单处理一下不能带走的东西;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离开的。

离开这让我们活了下来的荒僻深山;我和外婆去了野桃树被闪电击断的地方,惊喜的是野桃树剩下的树杆上又生出了三四处新枝;三十年后再看到它时。野桃树已经成树了。只是比原来更加?

三十年后已经干涸;

沧海桑田;

在这丰衣足食却缺少心灵归宿的世界,

更加稀疏,关于那泓清泉,只剩下了一个空池,周围的桦树林也已被人砍去,当年弱小的孩子如今也人到中年。在这雨后的夜里;在这静寂的漏尘斋,如果有一天自己可以毫无顾忌地潇洒。

我还是希望回到这里?

如果心灵可以回归。再次找回――那山那林那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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